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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记(1)

1.

“刺客!有刺客!” 一群护卫随着箭弓声作响,朝着一少年方向追去。少年衣着一身夜行衣,半张脸被黑布蒙着,竖着高高的马尾,动作敏捷地飞跑在屋檐上。只见他身子一跃,随意落在宫里的某处院子。

“他妈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进来就被发现!” 未等少年抱怨完,眼前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看上去不像是护卫,反倒像是皇室里某个位高权为的人。

天色太暗,少年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而男子迅速拔剑,下一秒便朝少年方向笔直前进。少年利落地躲开了几回,却在这时瞧见男子腰上被月光照得闪亮的白玉佩。少年顿时如看到猎物般,轻声一笑,翻了个跟斗后拉近了与男子的距离。他朝男子的腰伸手。“来都来了,我才不要空手回去。”他在心底嘀咕着。不料,男子迅速躲开后,给了少年一剑,不偏不倚刺中他左边的肩膀。

“姑奶奶!我又没偷着,你下手就不能轻一些吗?”少年心急地咒骂了几句后,见眼前形势不妙,便走为上计,翻过高高的围墙,匆忙离去。

***

雨滴逐渐落得频密。颜陵把原本捂着左肩伤口的手举起,遮在头顶上,快步地走入颜氏药铺。如今已过子时,所有店铺都打烊了,唯有这家药铺还亮着烛火。颜陵回头看着从屋檐落下的雨水,想着今夜的雨,恐怕只会越下越大了。

“姐!快来帮我看看伤口!疼死我了!” 颜陵一踏入店铺便大声唤道。

“臭小子,你又偷东西去了?”

“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况且,我偷的又不是什么不该偷的东西。那些贪官丢的东西本来就是没记录在账本里的赃物,能奈我如何?” 颜陵摸摸头,笑了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虽然他今夜去偷的不是什么赃物,而是个被抓到了会面临断头之罪的东西。不过还是没偷成。

女子撩开竹帘,从房里走出来。女子身穿灰色直裾,朴素简单,腰间不像一般女子,除了一个白色的香囊,并无佩戴任何花俏的饰物;一头黑发整齐垂在身后,简单地以白色绸缎束了个发尾。女子面容轮廓深邃,略带冷意,透着光的双眸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一看便是个严厉的角色。颜陵已经不记得多少年了,姐姐都是以男装示人。也就是近几年他渐渐长大后,姐姐才开始垂下头发,偶尔以绸缎简单束起发尾。

女子走到少年面前,熟练地将少年身上沾血的湿衣服脱了后清理他左肩上的伤口。上药和包扎,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熟练得习以为常。

“我刚才差点得手一枚漂亮得白玉佩,本想送给你来着。姐,你是女子,成天披麻戴孝,穿得像守寡一样那怎么行呢?依我看,你就该戴些头饰或服饰什么的。”话刚落音,少年起身走到女子身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单色的木簪子,轻轻地插在女子束起的发尾。看着和姐姐气质相称的木簪子,颜陵扬起嘴角笑了笑。

“等我以后有钱了,定给姐姐买更漂亮的。”颜陵双手捧在脑后,眯着眼,笑道。

手摸着发尾的簪子,女子眼里闪烁着微光,强忍心中的欣慰,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台烛,往左边的房里走去。“去睡吧。”

***

京城处于琉璃国的北方,宫殿里的建筑装饰宏伟壮丽,精雕细琢,自然气势不凡。

仅是辰时,大殿前已经聚满了外朝官员,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讨论,表情严肃。不难听出等候在大殿里的人们已尽可能压低声量,但是窃窃私语的声响早已在高高的顶板下回荡。

    这时的皇帝已落坐在龙椅上。殿里的文官武官以及众亲王们恭敬地弯着背,恭着双手请安。官员纷纷上奏禀报白鹭镇因雨季恐洪灾来袭。白鹭镇位于京城的东南方,有山有水,本应是个繁忙的港口,却因每年年末洪灾问题,不仅严重影响了农作物的产量和质量,也影响了村民们的卫生问题。每年九月雨量开始增加,暴雨洪灾后,河里的脏水污染了供人们引用的井水,因此导致大规模的瘟疫。到白鹭镇治水这项任务向来都是烫手山芋,谁被指派接管此任务便是倒大霉,因为每年治水归来的官员们不是跪地领罪,就是被罚去一年俸禄,无一例外。白鹭镇的地形本处于劣势,洪水爆发时,再高的河堤都堵不住,花了数个月建搭的河堤都前功尽弃了。不仅如此,每逢这时,瘟疫大爆发,被指派前去的官员因担心染上瘟疫,所以都鲜少出面解决。他们解决瘟疫的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只管把患者丢在凤凰山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陛下,白鹭镇治水乃是项艰难的考验,非济世之才恐怕无法胜任此任务。”开口说话的是工部尚书。

    “哦?那众爱卿们是否有人选举荐?”皇帝缓缓问,语气仿佛在试探。

    这时,二皇子容惟迈出一步,弓着腰说:“父皇陛下,儿臣这有个人选。”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专注在他身上。“说。”

“三弟一向做事谨慎。父皇更是在前几日的家宴上赞许三弟做事风行雷厉。儿臣以为,这是个让三弟效劳国家的好机会。若治水成功,便是为吾国立下大功。毕竟这成功治水的,前无古人啊。”容惟道,最后那句话更是充满了挑衅的语气。

     皇帝毕竟是在龙椅上呆了十几年的前辈,不难听出二皇子的意思,便望向三皇子,问:“老三,你怎么看?”

    “儿臣,愿意领旨。”容昀一向不喜推脱或解释。反正,该来的,便逃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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