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容昀从太子府出来,正准备把不久前皇上赐的药材送去白鹭镇的颜氏药铺,却不料有个宫女前来告知柳妃求见。容昀的母亲年幼时就离开了,后来连比较亲近的德妃也病逝以后,他就鲜少出入后宫,与这位求见的柳妃也勉强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见到容昀蹙着眉没答应,宫女怯怯地说:“娘娘说,她有些关于虞贵人的事想告诉殿下。”
听见母亲的名字,容昀愣了愣,依旧保持沉默,但脚步已随着宫女,来到了长庆宫的右殿。那名宫女把他带到寝室门前,就退下了。容昀纳闷,为何不在大厅或院子里见面,非要在寝室。若是让有心之人造谣说他私闯帝君后宫妃子的寝室就不好了。
容昀在寝室门外打了招呼,却不见柳妃回应。他环绕四周,四周却连一个仆人都没有,像是被人故意支开了。容昀眉头紧锁正犹豫着,忽然听见柳妃呻吟的声音。他急忙推开门,只见柳妃卧在床上痛苦呻吟,身子下的床单已被染红了一大片。
容昀顿时不知所措,匆忙地走出寝室大声喊人。这时,仆人们才从长庆宫的左殿匆忙地赶过来。仆人们见到一身被染红的柳妃,惊慌失措地乱了手脚。容昀大喊:“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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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颜陵收到‘那位’的纸条后,阿刁已数日没回来,白衣奇侠失去了情报来源,忽然闲空起来。颜陵满脑子想着玉玺的事情,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决定去趟京城探听消息。
颜陵儿时居住在京城。自从霍家全家被流放后,颜陵再也没来过京城。十七年了,京城的大小事物或多或少都变了样,但卖糖画的老伯依旧在卖糖画。颜陵笑了笑,想着这老伯身体真是硬朗。
正要走过去回味儿时喜欢的糖画,一辆马车从他面前经过。从制造马车的木料和马身上套着的马鞍看,马车里的应该是位有钱有权的人。在好奇心驱使下,颜陵跟了上去。
颜陵一路悄悄地尾随,见有一马车停在府邸的大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了一名穿着贵气的夫人,进了秦府。颜陵本还纳闷京城的守备森严,他没办法像在白鹭镇和南兴镇那样随意翻上屋檐或翻入宅邸,阿刁却在这时出现,落在他的肩膀歇息。
“阿刁!你来得正是时候啊!快,去里头看看有什么有用的情报,回去请你吃珍珠米!”颜陵对着阿刁说。阿刁听了,看似兴奋地拍着翅膀往府里飞去。
颜陵在外等待时,百般无聊,就四处逛逛,又怕阿刁找不着他而不敢走远。此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名身着冰绿色雪纺长袍,手里拿着把扇子,样貌水月观音的男子给吸引。那男子刚从他面前经过,就撞倒了一位盲人。盲人拿着拐杖倒在地上,男子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后表示歉意。之后两人就往不同方向走去。颜陵再看了那盲人一眼,惊觉他实为个扒手,拿着拐杖装患有眼疾来骗取路人的信任而趁机下手。以颜陵爱拔刀相助的性格,他又怎会坐视不管,便上前把那扒手打了一顿,把钱袋抢了过来。
听见后方有声响,那男子转头回来看个究竟,发现颜陵手上拿着的钱袋和自己的神似,赶紧摸了摸袖子,发现自己的钱袋果真不翼而飞了。
颜陵走向那男子,伸手将钱袋还给他,好心地说道:“你的钱袋。我看你挺有钱的,下次别在被这种骗子给骗了。”说完,便露出个笑容。
那男子也友善地笑了笑,接过钱袋后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姓容,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颜陵说道:“姓颜,字陵。”
那男子热情地说道:“如果不嫌弃,我想请颜公子吃饭。”
颜陵想着能免费蹭一顿饭,便开心地说道:“好啊。容公子爽快!”
两人往一家热闹的茶楼走去。还未进入茶楼,一名护卫匆忙地越过颜陵,上前附在容公子的耳边,神色凝重地说了些什么。容公子随之脸色一沉,转过身子和颜陵致歉,说是有急事,改次再约,便匆匆离开。
颜陵愣在原地,正巧阿刁这时已从秦府回来。见到阿刁,颜陵无奈地说:“唉。还以为能蹭顿的饭。走吧,咱们吃饭去。”
***
容昀和二皇子容惟跪在皇上的书殿里,皇上则手背靠在身后,踱步来回走动,似乎在等些什么。
容宁在赶往书殿的路上撞见了太子——容宸。两人神色凝重地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们刚踏入书殿,有位公公前来禀报,说柳妃因失血过多,已薨。闻之,容昀眉头一紧,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其余在场的人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子不失礼仪地请了安后,温和地问道:“不知二弟和三弟是犯了什么错事需跪在此?”
“回太子殿下。方才二弟在长庆宫左殿探望常妃和八弟。忽然听见右殿传来了三弟的呼救声,便过去查看。结果见到柳妃卧在床上,满地是血,已奄奄一息。”容惟低着头回话。
容宁瞪大眼睛地望着容昀,震惊地问道:“三哥,这是怎么回事?”
“有一宫女禀告柳妃求见,我便随她去了长庆宫。我在卧室门外听见柳妃的呻吟声,推门而入,就见到你们见到的场景,便赶紧呼救。”容昀语气淡然,很简短地解释。他知道,如今自己无疑是最大嫌犯了,说得再多也无用。
皇上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像是隔岸观火,任由四位皇子自己解决此事。柳妃乃是杨将军之女,刚嫁入宫里不久。若不能有个好交代,杨将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三弟可还记得那宫女的样貌?请她过来作证,就能证明三弟说的是实话。”太子略紧张地说。
“那宫女逃了,如今护卫都在京城里巡捕。”容惟答道。
“可是三哥,无端端的,柳妃为何求见?”容宁皱着眉头问道。
容昀不知怎么回答。母亲当年被冤害,逃亡时染病而亡。自此,皇帝便禁止所有人讨论有关于虞贵人的事情。倘若他在此时说,柳妃有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要向他告知,恐怕皇帝会闻知所怒,因此便选择沉默不答。
“太医是否告知柳妃的死因?”太子继续追问。
容惟答:“说是内脏受损,失血过多。”
“内脏受损?什么意思?你是说三哥把她打到内脏受损吗?”容昀此时很想把容宁的嘴堵上,他这是越描越黑。
“柳妃为后宫妃子,太医们都是男子,不便触碰尸身,所以并无法仔细检查,只能判断死因为失血过多。三弟作为在场目击证人,却言辞模糊,解释不清前去长庆宫的理由。我这做哥哥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了。”容惟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
闻之,容宁翻了个白眼,想着,二皇子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大恩大德,谁还奢望他帮三皇子洗脱嫌疑呢?
只见太子双膝跪地,低头请求:“父皇陛下,三弟一向做事有分寸。儿臣不认为三弟会做出此时。还望父皇陛下查明。”
容宁见状,也一同跪下求情。
“容昀,你有什么想说的?”沉默已久的皇帝终于开口。
“朕给你七日。”
“谢父皇陛下。”
容昀实在没把握能在七日内查清案情,然而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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