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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记(18)

第十八章 指腹为婚

     一早醒来,颜陵从容昀的房里出来,碰巧遇见了前来齐王府的容宁和锦棉。两人不解地看着颜陵,容宁开口问道:一大早的,你为何会从我三哥房里出来?

     颜陵顿了顿,说道:你也知道是一大早啊。你们怎么到府上来了?

     容宁笑了笑,调侃道:颜兄这口吻怎么听着像是府里的主人呢?

     颜陵一手勾在容宁的肩,两人幼稚地打闹起来。这时,在一旁的锦棉腼腆地说道:听宁哥哥说颜公子和颜姑娘就快回白鹭镇了。我特意前来送礼。

     颜陵挑了挑眉问道:送礼?送什么礼啊?

     锦棉低眉垂眼,红着小脸,小声说道:致歉礼。闻言,颜陵不解地转头看向容宁。容宁开口解释道:这小妞听说了此次事情是她父亲所为,牵连了三哥,还连累了颜兄和颜姑娘,心里过意不去。

     颜陵讪皮讪脸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父亲做的坏事,没理由要你来替他赎罪。我呢,一向黑白分明,你也无需感到愧疚。”说完,便不顾礼节地摸了摸锦棉的头。

     “颜兄,你这是干嘛?锦棉是郡主,你…”容宁耳根泛红,抓起颜陵的手。

     “我我我什么啊?她是郡主又如何?你也是皇子啊,也不见你平日与我计较这些礼数。颜陵嘻嘻笑着。

     见自己说不过颜陵,容宁识趣地绕开话题,问道:颜兄,怎么不见颜姑娘?

     “她昨日好像有说回白鹭镇前,想去京城街上逛逛。

***

     颜安抬头看了看云朵密布的蓝天,觉得昨夜的雪下得大,今天应该不会再下了。前几日入京城时,没料到会那么快入冬,所以没把披风带上。她想着,去街上逛一逛不会太久,这不大的寒风她还受的住,便着一身薄衣裳出门了。

     自从十七年前离开了京城,她再也没踏入这片地。这次回白鹭镇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回来。

     虽然京城已经入冬,天气转凉,但街上的人烟依旧不少。颜安走过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看着许多陌生的面孔,一时间她想起年幼时母亲带着他们姐弟二人在街上采买物品的情景。她都快忘了从前的霍府长什么样了。

     此时,雪花飘飘扬扬地从天落下。颜安望着久违的雪,轻轻地朝天摊开手掌,感受着划过她指尖的冰凉之意。白鹭镇不下雪,这是十七年来她再次看见雪花从天而降的情景。

     雪下得不大,路上行人纷纷打起了伞,又继续逛街。颜安停在一个卖古玩杂物的摊子前,双眼注视着一个银针包。她一向有意研究针灸术,却在白鹭镇街上没看见有卖银针的摊子。她问了问价,发现此银针包价格不菲,她出门时并没多带银子,只好瞧了几眼后,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颜安看见身旁来了一人。他一手撑伞,一手向摊主递出银子,淡然说道:我替她付。

     那人微微举起了原本遮住面容的伞,露出风清淡雅的笑容。淡淡的却暖暖的,宛如初雪里的暖阳。

***

     容昀醒来时,头疼欲裂,想是昨晚喝断片了。他只记得和颜陵在庭院里促膝长谈,谈人生,谈理想。至于后来是怎么回房的,他实在想不起。

     他来到用膳的饭厅,看见容宁,颜陵和锦棉都在用早膳。颜陵一见他,指着一桌子的食物说道:你终于醒了。这些都是锦棉姑娘买来的,快过来吃吧!

     容昀很想开口问颜陵昨晚他喝断片后是否有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但见颜陵一副没事的模样,便不再追问。

     颜陵不顾形象地吃着饺子,忽然问道:对了,那日我在太子府只瞧见了太子侧妃。这太子妃呢?我进宫数次,却不见宫里有人提起过太子妃。

     容宁和容昀沉默不语,倒是锦棉开口回道:听闻太子年幼时曾与一家名门望族的大小姐有指腹为婚之约,好像是先帝赐的婚。

     颜陵嚼着可口的饺子,问道:哦,之后呢?皇宫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颜陵对这种宫里的八卦感到最为新奇。

     容宁接着说:后来那家主因叛国失败而被斩杀,其余的家人皆被流放边疆。

     闻言,颜陵手里的筷子陆然停在空中,愣在原处许久后,才慢慢地放下。

     颜兄?没事吧?容宁察觉颜陵神情有异,关心地问道。此时的容昀亦发现了颜陵的异样。

     然后呢?颜陵声音颤巍巍地问道。

     然后啊,然后就再也没人提起太子妃一事。我当时还太小,是后来长大了才听闻当时父皇要为太子解除婚约,但太子不肯。所以后来嫁入太子府的太傅之女都只是被封了侧妃。

     颜陵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问道:可知这名门望族的姓氏?

     容昀缓缓地开口道:姓霍。

***

     颜安和撑伞的男子并肩走在街上。见颜安身着一身薄衣裳,男子把身上的棉质披风轻轻地加在她的肩上。落下的雪已越来越小,男子却依旧微微地把伞倾向颜安。

     太子殿下出行都不带人吗?颜安垂眼低声问道。

     太子缓缓地说道:我一向不喜旁人打扰,喜欢一人清静。我若不是因为公事出行,一般只让护卫在远处护着。平日总站在高处俯眺着世间百态,却不比与百姓站在同一片地上看到的来得多。我若不以平民身份来到街上,便看不见世间最赤裸的百态。

     颜安侧头瞟了太子一眼,很快地又低下头来盯着手里的银针包,说道:这银针包价格不菲,我待会儿回府上把银子还给太子。

     太子浅浅地笑着道:柳妃一事颜姑娘有功。此物就当作是谢礼了。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两人一语不发,一路上只听见彼此在寒冷的雪地里呼出的暖气。

     这时太子面带和煦的微笑,缓缓问道:这些年在白鹭镇过得可好?

     颜安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顿了顿问道:太子如何得知民女来自白鹭镇?

     太子答道:容宁提过。

     颜安微微侧过脸,看着太子说道:白鹭镇是个民情淳朴的地方。虽不算过得荣华富贵,但这些日子过得还算自在。

     太子喃喃自语道:自在,是吗?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齐王府门前。颜安把肩上的披风取下,恭敬地还给太子。

     颜姑娘留着。不知白鹭镇是否下雪。若是下雪了,许能用上。随后,脸上挂着一脸亲切的笑容,转身离开。

     此时脱下披风的颜安,并不觉得冷,心里反倒涌入了一股暖流。

     一身白衣撑一伞,一抹浅笑醉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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