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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记(33)

 第三十三章 邻国世子

     锦棉和卓正上山采药快一个时辰了,可谓收获满满。锦棉看似心情不错,叽叽喳喳说得没完没了。卓正背着竹篮,只能跟在后方默默听着。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见他一副不搭不理的样子,锦棉不禁抱怨了一句。

     “你一路说了那么多,不渴吗?卓正稍微挪一挪肩上的竹篮,脸上略显嫌弃。他长年跟在容昀身边,容昀平日故言寡语,在齐王府的日子过得十分清净。如今一个小姑娘跟在他前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芝麻绿豆的小事,他听了有些脑胀。

     锦棉微嘟起嘴,翻了个白眼,忽然有些想念以前和宁哥哥拌嘴的日子。眼前这人跟木头没两样,太无聊了。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不料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到。卓正疾速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肘,她才侥幸没摔倒。

     锦棉嘟嘴小声骂了两句,回头看那差点绊倒她的罪魁祸首,惊觉发现是个人,或是尸体,随即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倒吸一口气。

     卓正松开手后,把肩上的竹篮置在一旁,上前蹲下身子,一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探在那人的鼻息间,说:尚有气息。

     锦棉眨了眨眼睛,听见不是死人,松了一口气,畏畏地上前,听见卓正说:这人的衣裳用的是上等的布料,配饰也很贵气,貌似某高官或皇室里的人。锦棉姑娘,你可认识这人?

     锦棉凑上前瞧了一眼后摇头,说没见过。

     两人呆在那人前面纠结了半天,最终决定先把这人带回药铺,再与齐王府联系。

***

     白天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在夜色降临之际显得空荡寂静,少了几分灵气。

     尤其是这冷宫。墙外的柳树丝丝随夜晚闷热的风微微波动,阴暗又郁闷。

     颜陵收到宫里那位让阿刁带来的字条,让自己把盗取的玉玺放在冷宫外的石槽里。黑布罩着他那半张清秀的面容,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眉目。他左看右探后,快速地踏着轻盈的脚步把东西放入石槽后,转身找了个地方藏身,监视石槽周围的情况。

     换作以前,他或许只想着把玉玺交了换回姐姐,其它都不关他的事。可如今立场不一样了。这次交出玉玺,不仅是帮容昀找出企图谋反的另一波势力,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知晓了他是霍家后代的身份。知情却选择包庇仅仅是用于要挟他吗?

     一个人影都没有。

     原本还站在暗处墙后的少年已经不耐烦地蹲了下来,之后又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眼珠子里蒙起了一片潮湿。

     良久,冷清的街道倏然传来了碎碎的脚步声。颜陵困意瞬间全消,立起背仔细盯着远处的石槽。

     只见一位公公手里提着灯笼,走到石槽前,顿了顿脚步后,往里面放了东西。颜陵离那人有段距离,看不清被放入石槽里的是什么,但那人离开时,并未从石槽里取出任何东西,只带着灯笼转身缓缓地离开。

     颜陵的浓眉微蹙,想着那人不可能没看见石槽里的玉玺。那可是玉玺啊。但若看见,为何不取走?

     沉吟良久,他决定上前查看。结果探头往石槽里一看,心底一沉,哪还有什么玉玺,冷冷的石槽里只有一个木盒。颜陵打开一看,木盒里是串再也普通不过的佛珠手链。

***

     卓正背着在山里遇见的男子回到药铺时,正是午饭时间。为了方便颜安移动,阿栗先前在厨房搭了个饭桌,煮好饭菜就可以直接开饭。颜安早已趁两人外出时准备好一桌子的菜。

     扑鼻而来的是令人垂涎三尺的饭菜香,可是锦棉一踏入药铺,就气呼呼红着脸,疾步直冲厨房把颜安推出去给人看伤。

     颜安瞧了一眼男子身上的衣服布料,凝着眉间,片刻后才转头问道:这男子是皇室里的人吗?

     见锦棉摇头,颜安又问道:最近宫里可有什么庆典?

     锦棉低头思吟一会儿后,抬眸回道:应该是太后寿宴,再过数十日便是了。姐姐怎么问这个?

     颜安一边把柜子里的新床单拿出来,一边道:他身上的布料在琉璃国不常见。即使有,也多半是贡品。既然锦棉姑娘说这男子并不是皇室的人,那他很可能是前来参加寿宴的特使。凤凰山挨着月楽国边境,可能是在从月楽国入京城的途中遇袭了。

     一直没出声的卓正把男子安置好在床榻上,说道:那我稍后向齐王报个信。之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男子身上多处中箭,颜安解开男子的衣物后,只见一片雪白的胸膛和背部已是血肉模糊。锦棉把水盆端进房间,放在颜安触手可及的地方。原本还想给颜安打下手看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惨烈的伤口,胃里忽然一阵恶心翻涌,捂着嘴往外跑了出去。

     男子个子高肩很宽,颜安侧坐在床榻边把他身子扶起来的时候是挺吃力的。原本就行动不太方便的她,废了一番功夫把他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才缓缓将男子放躺回床上。

***

     颜陵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齐王府的门客,经常随着容昀进出皇宫。

     自从锦棉离开京城去了白鹭镇,容宁总觉得生活变得乏味,少了许多乐趣,也不怎么去街上玩,三天两头就往齐王府串门。

     容宁的马车刚抵达齐王府门前就见到自己的三哥和颜陵两人肩并肩地走了出来。这两人本来就高,都长着一副辨识度很高的脸,只是一位阳光明媚,另一位较显冷漠。阳光洒在两人的肩上让容宁觉得耀眼,鬼使神差地喃喃自语:还挺般配…”

     容宁下了马车急忙叫住两位,得知他们要前往太子府就嚷着要一同前行。

     原本乘坐两人的马车如今多了一人,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块显得空间小了许多。马车外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容宁轻轻舞着扇子,开口问道:三哥为何突然前去太子府?

     颜陵撩起布帘往外看了一眼热闹的街道,心不在焉地答道:我们昨日收到了卓正的来信,说在凤凰山遇见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从他身上的服饰判断,猜测是邻国特使。我们想问一问太子是否知晓任何隐情。

     容宁哦了一声后又望向容昀问道:这事不是应该找二哥问去吗?负责接应特使是他呀。

     容昀没有反应,反而颜陵继续答话:你觉得你二哥会那么大方地把隐情告诉我们吗?

     这回容宁摇头,觉得有道理,又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容昀问:那三哥你怎么就确定太子会知情呢?

     颜陵放下布帘后,回话道:不确定啊,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容宁终于不耐烦地问:颜公子,我问的是我三哥。你干嘛一直抢着回答啊?

     颜陵瞥眼看向容昀,见他脸不改色,淡淡的目光落在地上,自己开口说:我是你哥的代言人呗。你说了那么多,他理你了吗?说完便露出一张嬉皮笑脸。

     “…”

     代言人个鬼。

     容昀不置可否,抬眸看了一眼颜陵问道:想吃麦芽糖?

     颜陵挑眉问道:怎么,你给我买吗?

     容昀收回目光,说:回来时再买。

     容宁心里骂声一片。我还是你的亲弟弟吗?

***

     平日幽静的太子府一瞬间多了三个身影,依旧是在谧静竹林里的那白亭子。

     太子一袭白衣,头顶束冠,迎着春风从远方缓缓走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太子双手背在身后,徐徐走进了亭子后,眉目间含着笑意说打趣道:本太子府上今日很是热闹啊!

     容昀容宁二人立起身子微微鞠躬请安,颜陵则一如往常地只点了个头。太子笑着颔首回礼,挥了洁白的袖子坐了下来。

      未等容昀开口说话,太子仿佛洞悉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先道:邻国世子失踪了。

     石桌边的三人顿时愕然,但只有容宁一人是因邻国世子失踪这事情而感到惊讶,其他两人早已有所猜测,就是纳闷太子何以知晓他们是为了此事前来。

     太子脸上添了一抹浅笑,温雅地解释道:无需惊讶。二弟派去接应特使的队伍里有我的人。

     听了解释以后,见眼前人脸上的神色依旧凝重,太子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茶杯,又说了一句:世子被刺客所伤,被颜姑娘救起,如今在颜氏药铺休养。

     听见太子提起姐姐,颜陵蹙着眉微张着嘴倒吸一口气。

     见他紧张的神色,太子笑着解释道:我的人只是在暗中观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颜姑娘的事情。颜公子无需担心。

     容昀终于开口问道:太子意下如何?

     太子收回目光望向容昀,回道:三弟拿定主意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让我知道。

     太子在他们面前从不摆架子,不称自己为本太子,反而自称,总让人有种亲切又和善的感觉。

     然而此刻的颜陵,只紧紧盯着太子嘴角上扬的弧度,心里莫名不踏实。若太子暗中观察颜氏药铺,自然知道姐姐双腿已残的事情,更知道锦棉现在就在那里,可他却半句都不提,实在令人不解。

     容宁抬眸,神沉的眸子霜上一片光,直视着太子道:所以太子殿下已知晓荣华郡主身在颜氏药铺。

     太子喝了一口茶点头。

     “那太子应该也知晓颜姑娘双腿已废一事,对吗?

     太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刹那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容昀会直接开门见山。

     “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容昀似乎看见太子眼里闪过一种莫名的情绪,像是懊悔或是心痛。

     闻言,颜陵更是疑惑,满肚子的疑问脱口而出:那太子是否知道我姐是因何事而断了腿?

     太子的目光随着手里的茶杯慢慢落下,再抬眸的那瞬间,眼神里的那一丝变化倏然就散了。他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我也是昨日方知晓。至于荣华郡主为何会出现在颜氏药铺,我想她自然有她自己的苦衷。据我所知,三弟的护卫也在那里,想必是三弟的安排。三弟一向做事稳妥有分寸,所以我便不多过问了。

     容宁嘀咕想着,这太子表面看似清心欲寡,经常沉浸于书画乐趣里。原以为他不问世事,殊不知他已把所有动静都看在眼里了。

     容宁不禁想起容昀曾经说过太子是个稳重多谋的人,他当时还不认同,如今不信也得信了。

     或许是察觉颜陵一直向自己投来了含着敌意的目光,太子定神凝视着对方,开口道:颜公子,不必担心。我本意是担心颜姑娘,自然不会伤害她。

     颜陵想着自己姐姐曾是被指婚下嫁太子的太子妃,太子估计以为那太子妃早已发配至边疆。想到种种千丝万缕的关系,默然举起手捏了捏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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