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内容

凌云记(11)

 11.

    颜陵听着阿刁诉说着秦夫人进宫探望嫁入宫里的妹妹一事,觉得没什么可疑,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没再仔细听了。

    见太阳快下山了,一整日在京城也没有探听到什么,颜陵便抄小路回到了白鹭镇。平日坐马车从京城到白鹭镇需花三个时辰,若身手好又抄凤凰山的小路,一个时辰多就到了。

    经过南兴镇的时候,颜陵看见路上有三五群护卫,正拿着图纸寻人。颜陵见图纸上的是张陌生的面孔,便不去在意,继续往白鹭镇方向前进。

    回到药铺时,颜陵看见姐姐身穿白色围裙,面挂着面纱,从后房里走出来。颜氏药铺里有好几间房,除了左侧的卧房,后面的房间都是颜安用来治病,研究缝合术和各式各样的医术。

    “姐,有病人吗?”颜陵探头望了望后方问。

    “王叔在郊外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名重伤的女子,便送来这里。”颜陵脱下面纱,喝了口茶。

    待靠近后,颜陵才察觉姐姐身上的白围裙多处沾染了血,问道:“那女子怎样了?”

    颜安摇摇头,说:“王叔把她送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平淡如水,仿佛已惯了生离死别。

    颜陵继续问道:“知道那女子的来历吗?她家人呢?”

    颜安继续摇头:“王叔说当时那女子已经奄奄一息,没了意识,问不出东西。不过,她应当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我没见过她。”

    颜陵问:“如何处理她的尸身?需要报官吗?”

    颜安低头沉思,没有回答。

    这时门外传来了马车的声响,颜陵皱了皱眉头,想着天色已晚,会是谁呢?只见药铺里走进了两名男子,颜陵双眼满是疑惑,惊叹道:“老三……容公子?”

    闻之,容昀也困惑地转身望向容宁,像是等着他先开口解释。

    “颜公子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在这?”容宁满是惊喜。

    听见颜陵今日去了京城,颜安变了眼神直盯着颜陵,她知道弟弟定是为了玉玺之事才进城。颜陵只能尴尬地苦笑,默不作声。

    “三哥,我今日在京城碰见小偷,是这位颜公子帮我把钱袋要回来的。”容宁看着容昀解释道。

    颜陵听着容公子喊容昀三哥,心底想着,这琉璃国也不大嘛。明明是两兄弟,一个经常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另一个确实热亲友善,实在是天壤之别啊。

    容昀把目光投向颜陵,多日未见,他看起来依旧活力充沛,意气风发,脸上依旧是嬉皮笑脸。

    这时,卓正一人搬着一个大箱子进屋,气喘喘地把箱子搁在凳子上。容昀开口说道:“这些药材作为谢礼,多谢颜姑娘的帮忙,才得以控制住这里的病情。”

    颜陵看着一大箱名贵的药材,双眼发光地叹道:“哇!这些,都给我姐?老三,你不会真的看上我姐吧?”之后露出无害又欠揍的笑脸。容昀的脸色更沉了些,瞪着颜陵,沉默不语。

    “原来颜姑娘是颜公子的姐姐,琉璃国还真小啊!”容宁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正是三哥多次提起的颜家姐弟。

    一时之间,颜安忘了身上还穿着染血的围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发现容昀,容宁和卓正正盯着她身上看,连忙解释道:“我方才医治病人。”

    “颜姑娘不仅精通内科,连外科也拿手?”容宁问。

    “不算精通,略懂一二。”颜安低调地回答。

    “你别听我姐的。她可厉害了,不仅死马当活马医,还会验……”未等颜陵说完,颜安伸手大力地拍了他的手臂,让他闭嘴。

    闻之,容昀顿时惊问道:“颜姑娘会验尸?”

    颜陵不敢自作主张地回答,便静静地望向姐姐。颜安瞟了他一眼,才回道:“学过。”

    之间容昀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很快地开口说:“容昀有一事想求姑娘帮忙。”

    颜安因父亲被冤死之事,一向对皇室的人颇有偏见。若之前不是为了白鹭镇上的居民,她也不会和这位三皇子有太多接触。这次三皇子主动要求帮忙,看来势必遇上了棘手之事,颜安并不想多管闲事。

    见颜安久久没给出反应,容宁继续说道:“颜姑娘,我三哥被卷入后宫的一起案子,着实需要姑娘的帮忙。”

    “啊?后宫的案子?老三,你这是摊上了红颜祸水?”颜陵不正经地笑道。

    容昀的脸色越发难堪,老羞成怒,干脆避开了颜陵的视线。

    颜安忽然想起什么,眼珠转了一圈,说道:“我们一事抵一事。你若能帮我解决一事,我再考虑是否帮你。”

    颜陵不解地望着姐姐,只见姐姐走向后方,示意他们跟上。

    五人进了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作恶的血腥味。刚踏入房里不久,容宁便忍不住地往外跑,容昀便让卓正出去看着他。

    房里正中央有张用铁制成的长桌子,上方有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颜安说道:“今天下午,镇上一位居民在郊外回镇的路上发现这名身受重伤的女子,便一路把她背回来送到这里医治,可到了这里,她早已断气。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为何受伤,倘若贸然去报官,我担心会惹出祸端。我原想把她葬在凤凰山,可我觉得她的亲人应该需要知道她已遇害。”

    颜陵上前去把白布揭开,发现他似乎在哪见过这张面容。容昀抬眼一看,惊愕地说道:“怎么是她?”

***

评论

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

凌云记(6)

  6.      自从颜陵提起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后,容昀一直在寻找能行的方法。与其堵水,不如引水,只要能把水引到本就需要水的地方,就能一举两得。      卓正端着一盘包子进了房门,见自己的主子几乎废寝忘食地在查看往年的治水记录和白鹭镇的地图,忍不住开口道: “ 三殿下,包子趁热吃吧。 ”      卓正知道,三皇子这次被指任前来白鹭镇治水,宛如沙堆里的金子,备受瞩目。有人真心希望他能开创历史,成功治水;有人不奢望太多,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更多人却是希望看到他难堪。三皇子在宫里儿时虽受宠,一直不如其他皇子。母亲原本只是个伺候帝君的丫鬟,后来怀有三皇子后才被纳入后宫,封为贵人。年纪小小的三皇子非常争气,文能写诗,武能猎虎,备受帝君宠爱。也就是这份宠爱,迎来了后宫的纷争。那年三皇子才五岁,母亲遭人陷害,母子二人被迫逃离宫中。整整一个月,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更以为他们死了。一个月后,有认证翻供,还三皇子的母亲清白。可是后来回到宫中的,只有三皇子一人。听说虞贵人在逃亡时,不幸染病薨逝。自此,圣上禁止人们再提起虞贵人的事情。      窗外忽然传来吵闹声,像似有人在客栈前喧闹。卓正从二楼的窗口往外一看,看见一群衣着褴褛的男子在大喊大叫。      “ 殿下,应该是些野蛮人故意作乱,无需理会。 ” 卓正说。      “ 去看看。 ” 容昀轻柔眉心,立起身子,走下楼去。 ***      颜陵刚从南兴镇回来,脑海里一直思考着引水的方案。南兴镇位于白鹭镇的东北方,虽然也有一个小河港,但是河港的地势偏高,不会发生洪水暴涨的现象。南兴镇的居民主要靠种稻为生,单单稻田便占据整座镇的四分之一土地,是琉璃国米粮出产量最多的地方。      颜陵边走边挠头,看见街边卖麦芽糖的老伯,便停下来买了串麦芽糖。刚把糖涎在嘴里,就看到不远处的客栈前有人在闹事,便上前去凑凑热闹。      只见容昀一脸严肃地站在人群前,默不作声地听着那些粗民的谩骂声。卓正虽然护在他前面,却护不住他耳朵。...

露晓有星辰(9-12)

9. 又是加班的一天。回到家后,我连袜子都懒得脱就一头往后倒在沙发上。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风扇在转动,咿咿呀呀作响,看得出神。累了一天,脑子不好使,手指也懒得抬。 这时,一把门把转动的声音把我吓醒。我顿时就立起腰椎,慌慌张张地把袜子给脱了。 陆淆脸上敷着面膜,刘海被猫耳朵发带扎起。 有点 … 萌。 她没作声地朝厕所方向走去。一阵流水声后,她又默默地回了房间,一眼都没望向我这里。 这是 … 视而不见?视若无睹?把我当空气? 我莫名有些上火。在外累了一整天,回家还被当空气,着实不好受。 我拿起电话打算给她发了条微信:你干嘛? 想着这语气好像不太礼貌,还是删掉后再重新输入一遍:你心情不好? 犹豫几秒后还是发出去了。 几秒后又后悔了。会不会太矫情?人家心情不好还去招惹人家。 可是心情不好也不应该无视我啊? 至少向平日那样问一句: “ 你回来了啊? ” 虽然这句话没什么意义,人都在眼前了还多此一举地问了句废话。 但我高兴。 准备撤回信息的时候,陆淆聊天框就变成了 “ 输入中 …” 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完了,迟了。 “ 怎么忽然问这个? ” 忽然问这个?我在你眼前你都不理我,还忽然问这个?不问这个,我是该要问 ” 你今天开不开心 ” 吗? 我还在犹豫怎么回答,她又发了一条信息: “ 你还没到家吗? ” ? “ 我在客厅啊。你刚刚不是去了厕所一趟吗?没看见? ” 信息刚发出去,陆淆就从房里走了出来。 她视线离开手机屏幕抬头时,眼底微露诧异,尴尬地说: “ 我刚刚没戴眼镜,没发现你在客厅,不好意思啊。 ” 尴尬了。 顿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缺爱的小毛狗,想尽办法引起主人的注意。 “… 你近视很深吗? ” 很明显,我这是尽力在接话了。 “ 哦。挺深的。 ” 每次看她出门都没戴眼镜,估计是戴了隐形眼镜。偶尔晚上才见她鼻梁上挂着细细金边的圆眼睛,我都忘了她近视这回事。 “ 倒是你,你不戴眼镜?还是戴了隐形眼镜? ” 她过来和我挨肩坐在沙发上。 “ 我不戴。视力 6.0 。 ”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自豪的。 不晓得是出于内疚还是无聊,那天晚上她和我聊了好多。 可大多是她问我答。聊了整晚,我发现我除了得知了她的学校、她一般都在学校干嘛、学校周末和假期时学校会有什么活动、在学校上课时经常遇到怎样的小屁孩,其他的都不了解了。 倒是她从我口里问了好多。问了我爱吃的,我爱喝的,我爱玩的和我爱看的。 聊着聊...

露晓有星辰 (1-4)

1. 这座城市晚上十点半了还能见到各种人间烟火。我站在阳台,从高处俯视着街道上的车灯闪烁,杂乱的鸣笛声入耳之际,我吐了口咽后再叹了口气。 搬家实在太麻烦了。 十八岁上大学那会儿决定踏出家门后就不再回去。离开时也只是简单地带走了一些衣物和信笺。十八岁是个天真浪漫的年纪,以为凭着一腔孤勇,只要紧握着相爱之人的手,便有底气与全世界为敌。 年少时谁不曾为爱冲动?后来,那个我以为会和我一样有勇气与世界为敌的女孩退缩了。 她说她累了,不想继续拖着了。和平分手后,她很快就和一个相亲对象结婚有了孩子。 而孤身一人的我,把那些信笺都烧了。 大学时期,班上有个和我聊得来的好基友叫陈卓。一开始是他来找我要了学长的电话,记得他当时开口第一句就问: “ 你和彭睿学长关系不错吧?给个微信? ” “ 微信?我的还是他的? ” “ 当然是他的呀!你长得是挺好看没错,可我对女的没什么兴趣,不好意思啊。 ” 一副嬉皮笑脸的自来熟很讨打。 “ 巧了,我对男的也没什么兴趣。 ” 我俩就这样一拍即合,成了猪朋狗友。大学四年里,陈卓的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一回我与室友喝酒聊天,她们估计是喝多了酒后吐真言,苦口婆心劝我别再等陈卓那臭小子了,说偌大的天下哪无芳草,让我赶在大四毕业之前找个靠谱的男孩赶紧脱单。我当时笑得啤酒差点从我鼻孔喷了出来,可我最终还是没有和她们出柜。 出柜太麻烦了。谈个恋爱而已,何须告知全天下?和身边的人出柜,然后呢?再次顶着被嫌弃和厌恶的眼神提着行李箱离开吗? 就像现在,我在这租房住了好几年,原以为和室友处得还不错,自以为我俩算是以诚相待,算是可深交的朋友了。结果呢,不过是喝了点酒,出了个柜,脆弱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室友并没有明显表露厌恶或排斥,但是自从那次以后,她便早出晚归。我又不傻,即便是傻了都能察觉她在刻意回避。 你看,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信任多么脆弱。 不过是向她坦白了自己喜欢女人,又不是向她告白,就已经搞得如此尴尬难堪。 自古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搬走了爽快些。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我瞥了一眼,是陈卓那小子。吸了口烟,接过电话,吐气时伴着长长的叹气。 叹气如今能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的,除了老板,也只剩陈卓了。 一接起电话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 还在抽烟?不是说戒了吗? ” “ 之前戒了。收拾行李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