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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记 (35)

 第三十五章 香囊归我

     颜安大概是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快地再次入京。颜安把柜子里的白色披风取了出来。太子当时说的是,若白鹭镇这里下雪了,能用上。

     可白鹭镇从不下雪。

     把披风放入包裹里后,颜安拿起前些日子织好的香囊袋,往里面放了些安神的合欢花再把香囊收起。

     她不知太子的喜好,更不知他需不需要一个安神的香囊。对她而言,这人如同遥不可及又远在天边的皎月,她只能在远处抬头凝望。尽管如此,她还是执拗地备了香囊,若送不出去,那就当作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那个曾经跟她抢糖的太子,如今大概也不再需要她的任何东西了。

     墨轩黎没敲门便推开门走了进来。颜安心虚地把手中的香囊随意塞进了包裹后才抬眸看着他。

     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墨轩黎瞥了一眼桌上的包裹,问了一句:可都收拾好了?马车已停在门口了。”

     颜安拿起包裹放在腿上,还没等她来得及转动轮子,墨轩黎一步上前。以为他要帮自己推轮椅,颜安开口道:不劳烦世子殿下。民女自己来就…”语音未落,之间墨黎轩伸手把她腿上的包裹抢了过去打开。

     “…”颜安瞪大双眼,舌头顶在门牙后方语无伦次。包裹里有她的贴身衣物!

     墨黎轩根本没去在意那些衣物,翻了两下后又把包裹整回原来的样子,手里似乎握着东西。

     “这香囊归我了。墨黎轩把包裹搁在颜安腿上后,一把搭在轮椅把手上,将坐在轮椅上的颜安推出屋外。此时的颜安耳根的绯色未退,还在为世子翻弄她的衣物而耿耿于怀。墨黎轩将她抱上马车时,她又懵上加懵了一回,随后墨黎轩自己也钻进了马车里。

     锦棉姗姗来迟,掀开竹笭看见脸黑的好似锅底的颜安和一脸讪笑的墨黎轩坐在马车里时诧异了几秒,眼巴巴地眨了眨眼后收回手,决定和卓正并肩坐在马车前。

     卓正皱着眉问:怎么不坐马车里?

     “三人太挤了。锦棉垂眼回着,身子往卓正方向挪了挪。

     卓正在心里暗道,这世子真不爷们。虽说身份高贵,但若换做自己的主子,容昀定会把位子让给姑娘,自己不会介意这点委屈。况且,坐在马车前方也没太委屈啊。

     总好过让他步行入京吧。

     “坐这也好,没有坐在车子里来得抖。卓正随口说道后,开始架起了鞭子。

     锦棉还正琢磨着他的话,忽然想明白似弯着水灵的大眼笑着说:放心。我若想吐了会让你停车的。

     车厢里,墨轩黎一直注视着颜安,目光从未从她脸上移开。颜安一开始直盯着落在裙摆上的双手,企图无视他投来的炙热目光。她一向性子冷,总是对旁人淡然疏离。她眉目生的清秀,白皙的肤色更凸显她与生俱来的冰冷气息,宛若山顶上盛开的一朵雪莲花,带着傲霜斗雪的姿态,瞧着漂亮但不会有人真正攀上山顶上把花摘下。

     颜安习惯了独来独往,和谁都不太有交际,除了弟弟,与任何人都保持距离和警惕。日子久了,秀气的面容也越发显得冷傲,不再有人轻易接近。

     墨黎轩倒是个难得一见的攀山达人。都说烈女怕缠郎,说的就是颜安。

     她从未见过那么厚颜无耻,脸皮厚得堪比墙砖的人。未经允许擅自翻弄其他女子衣物后私夺人家的香囊,更不理会人家是否愿意便强词夺理地让所有人一路伴他入京,这些事情,估计也只有眼前这人做得出来了。

     然后还一脸都不害臊地盯着她看。她都觉得脸上快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烧穿了个洞。

     “世子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没见过瘸了腿的女人?终于耐不住性子了,颜安扇动着细长而浓密的眼睫,决定抬眼看回对方,没好气地问道。

     目光对上时,墨黎轩也不急着撇开往别处看,索性就对着眼,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道:没见过你那么好看的女人。

     颜安心底恼羞成怒,面上却故作镇定,盯了墨黎轩须臾把怒火压下去了才把移开视线。

     墨黎轩道:我说真的。我从未见过你那么好看的女子。

     “民女竟不知月楽国是男儿国。颜安带着讥讽的语气回道。

     许是难得见到颜安忍不住气开始怼自己,墨黎轩脸上的笑变得更加灿烂。那倒不是。皇妃婶婶也长的很漂亮。但是长那么好看脾气又不好的,你是第一个。

     品一品,细细地品一品。这句话的重点在脾气不好,和长得好不好看没有关系。

     颜安心里一阵怒骂:脾气不好也只是对你这般无耻之人才会有了。她决定不再回应他,让他自讨没趣。时间久了,世子应该就会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无聊透顶的人,自然失去兴趣,皆时便可还她清静。

     可墨黎轩没打算让她清静。他掏出了方才在包裹里翻到的香囊后,拎在颜安眼前摇晃着,语气轻浮地道:这香囊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还鬼鬼祟祟地藏起来,你害羞什么呀?我看你一直都挺利落大方,怎么到了男女之情之事就那么扭扭捏捏呢?放心,我不会拒绝你的。这香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相似,我很喜欢。

     颜安看着他一脸不正经地睁眼说瞎话,却又好像在他眼底看见了闪烁的光,一时之间有股错觉仿佛自己听了一番肺腑之言。

     “这香囊里的是合欢花,和我戴的不一样。颜安想着:味道明显完全不一样都能瞎编成这样,真的没有第二个人了。

     颜安气在头上,忘了平日那疏远的自称,听见她自称为时,墨黎轩眼底略过一丝喜悦,继续问道:那你的香囊里装的是什么花?

     “木兰。

     “天涯皆芳草,却不及木兰香。”     

     颜安愣了一瞬,才惊觉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的顺着他的话被问得团团转。自己到底为何要废口舌向眼前这多瞧一眼都还是讨厌的人解释香囊里装的是什么花?

     “世子若喜欢,民女之后可再为世子准备一个。还请世子大发慈悲将香囊归还。

     闻颜安又用回恭敬的自称,墨黎轩面容上的悦色褪去,说道:本世子一向不慈悲。本世子看中的都会要到手里,甭管是人还是物。说着身子便往前倾了过去,拉近了和颜安之间的距离。

     车厢里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人的脸靠得仅有咫尺。外边微微细雨落在车厢顶棚嗒嗒作响,却怎么都盖不过对方呼吸的声音。

     颜安微颤着睫羽,怔了片刻后果断伸手夺回墨黎轩握在手里香囊,却不想墨黎轩比自己更加眼疾手快,高举着香囊往后收回。

     重心往前的颜安扑了个空,很快地伸手准备推着世子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把重心拉回原来的位子。

     马车似乎碾过较大的石子,忽然颠簸。颜安原本准备推开世子肩膀的左手偏移位置,她措不及防地直接撞入了墨黎轩的怀里,脑门磕在了他结实的胸膛,扑鼻而来的是香囊里淡淡合欢花的香气。

     墨黎轩未料到这来得突然的投怀送抱。上一次两人有过如此的肌肤之亲是他重伤还昏迷不太清醒的时候。当下他虽清醒得很,脑子却忽然嗡嗡作响,身体僵硬片刻,血色早已在他脖子蔓开来。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你们还好吗?卓正说这里的路有些颠簸。外头传来了锦棉的声音,打断了仿佛被定格了的空气。

     “没事。颜安语气淡然,没让人察觉她心里有丝毫波动。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地立起身子,恢复原本的坐姿,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墨黎轩还没缓过神,并未察觉她的耳根其实也早已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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